祭祀的核心位于高达九丈的“三阶天仪”天衡坛。
底层“地阶”,诸侯卿大夫屏息静立;
中层“人阶”,三公与掌管水利农业的重臣肃穆以待;
而顶层“天阶”之上,那座青铜铸造的“玄鸟承露鼎”在秋日下泛着厚重的光,似乎在静候着它的新主人。
盛云澜此时立于祭台之下。
他仰首望去,天阶尽头,巍峨的玄鸟承露鼎寂然矗立,那放置巨鼎的高台仿佛直通天际,将尘世与苍穹相连。
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这一刻,他实在等得太久了。
眼前闪过盛云昭那张庸碌无能的脸。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只知享乐的草包,仅凭着母族的势力就能稳坐东宫十余年?
就因他投胎投得好么?
好在……皇天终究有眼。
他微微侧首,对身旁垂手侍立的亲随低声吩咐:“去请太常寺卿公孙明亲自督导孤的礼仪。
其余祭祀乐舞、器用、仪仗,也让他多费心盯着些。
告诉公孙卿,此番大祭,关乎国体,孤要的是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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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贵妃此时卸去了一头华贵珠钗,只簪一支素玉簪,身着淡雅宫装,亲自侍奉在龙榻边。
皇帝嘴角歪斜,涎水不时难以自控地流下,阮贵妃却毫无嫌恶之色,依旧用那双盛满仰慕与疼惜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她的陛下。
她亲手舀起一勺温热的汤药,小心地吹凉了,才轻柔地送到皇帝唇边。
皇上费力地吞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道:“爱妃……辛付(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