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偌大的府邸却异常清寂,一路行来罕见仆从身影。
待步入偏厅,却几乎不见奢华的摆设。
没有多宝格上耀眼的珍玩,没有厚重的地毯,也没有成群侍立的丫鬟。
只有寥寥几件造型简练的木制家具,壁间悬着一两幅意境清远的水墨画,除此之外,便是满室流动的光影。
吕承安被小橘引至一张花梨木椅前,他不敢全然正坐,只堪堪挨了半边椅面,身子绷得笔直。
待到小橘为他奉上一盏清茶时,他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站起身来,连连躬身道谢,神情惶恐。
他是真未曾料到,这位四皇子殿下竟真的愿意出手相助,且真能扭转乾坤。
如今那荒唐的“禁粮改桑”之令已然废止,家中老父更是送来了家书,信中字字泣泪,言及当日李氏是如何疯狂反扑、攀咬推诿,甚至企图将一切罪责尽数推到他们这些地方县尉头上。
信中写得明白:若非此次四殿下暗中周旋,力挽狂澜,他们吕家,乃至那些无辜被夺去田产、断了生路的百姓,恐怕早已……万劫不复。
思及自己当日竟对这位殿下口出恶言,诸多不敬,吕承安便觉一股强烈的懊悔与羞愧涌上心头,坐立难安。
恰在此时,吕承安听得门外脚步声近,忙起身垂首恭迎:“四殿下,草民吕承安。”
“坐吧。”盛寻的声音传来。
吕承安这才敢稍稍抬眼,便见四殿下盛寻正由一位身形清瘦、容貌极为俊美男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步入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