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神色一正,道:“稍后送你回去,我得即刻进宫一趟面见阮贵妃。”

“只凭这些东西,够扳倒太子么?”冷千迟追问。

“千迟,”盛寻目光沉静地看向他,“皇帝未必真在乎百姓有无田产。可若粮仓绝收,饥民暴动、边军缺粮哗变……这江山,他还坐得稳么?他最在意的是权利。”

“阮贵妃手里还攥着李家无数罪证,贪墨军饷、私贩盐铁此番桩件齐发,如今这民间来的血书不过是个引子,好让我们把事情摆在台面上说。父皇这次绝不会轻饶。”

影三影六一直沉默随行在不远处。

冷千迟回到银杏苑时,盛寻便匆匆离去。

自午时至深夜,月轮已悬至中天,仍不见人影归来。

冷千迟在锦被间辗转反侧,蚕丝褥子被揉得一团糟。

他与盛寻如此才几日……

“没出息……”把脸埋进对方的枕头里,闷声骂了自己一句。

信国太子府上无数抱着匕首睡觉的日夜,还有前生记忆里,刚被盛寻带回来那些时日。

他一个人也活的好好的……

正思索间,冷千迟便瞧见那房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狭缝,一只玄色锦靴踏着极轻的步子探入室内,落地时几乎未发出半点声响。

那人回身,指尖小心地将门缓缓掩上。

来人正是盛寻。

冷千迟侧卧在榻,单手慵懒地支着额角,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侧,在昏暗的烛光里斜睨着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飘飘抛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