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几株银杏舒展开翠绿的扇叶,枝桠虽不算高大,却恰好为冷千迟滤去了几分夏日的燥热阳光。
小橘垂首侍立在侧,纤手执团扇轻摇。
身旁那口硕大的青瓷缸里垒着数块晶莹冰块,正在升腾起丝丝凉爽,硬是将夏日的燥热隔在外。
夏日里,冰块本就是稀罕贵重之物,这般硕大的一块,竟被径直摆在院中供人解暑,这般奢靡的清凉,自然是因为盛寻舍得砸下真金白银。
冷千迟抬头望了望渐斜的日头,盛寻去阮贵妃府上已有许久。
冷千迟有些担心,既怕阮贵妃会给盛寻添些不痛快,更怕盛寻见了那位向来不负责任的父皇后,对方再随口将征战的差事丢给他。
冷千迟手上拿着才子佳人的情爱故事,心神早已浸入血火交织的沙场幻境。
他看见苍国铁骑如黑云压境,甲胄寒光刺破旷野。
那些年轻面孔带着未经过度消耗的锐气,战马嘶鸣时扬起的都是养精蓄锐多年的蓬勃力量。
而盛国的旌旗之下,老兵眼尾刻满风霜,握枪的指节带着旧伤。连年征伐早已蚀空国库,箭囊里的羽箭竟比粮草还要稀疏。
他闭上眼,仿佛听见盛寻在烽烟中挥剑的破风声。
该如何以枯木般的老兵,去挡那柄淬炼多年的利刃?阵型该如何变幻?粮道该如何守护?
每推进一步都似踩在刀刃上,退半步便是万丈深渊。
越想越心惊,掌心竟沁出薄汗。
眼下局势怎么看都是死局。
他索性将书卷掷在一旁,身子一软瘫进躺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