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段深埋的、从不与人言说的记忆汹涌而出:

那一日,天色灰蒙蒙的,透着几分侵骨的冷意。

小小的盛寻穿着一件明显不合体的旧衣,袖口短了一截。

他被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太监领着,跪倒在母亲床前的冰冷地面上。

此时的盛寻,眼眸低垂,里面早已没有了孩童应有的期待与光亮,对母亲……他早已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这是他记忆中,母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命人寻他。

床榻上,盛寻的母亲阮丁香面容枯槁,如同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深陷在厚厚的锦被之中。

那位曾经美丽的女子,如今眼中一片干涸的死寂,仿佛一生的泪水早已流尽,再也榨不出一丝湿润或光彩。

她望着盛寻,那个她几乎从未正眼看过的幼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与她的孩子说话。

她说:“当初怀上你的时候,我从高处往下跳,用冷水浸透身子使劲捶打肚子,我整日揉搓衣服,盼着你掉下去……

可你都没掉,你不肯走。既然你这样渴望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也别无他法。

我实在没法爱你,我根本不爱你。

你毕竟与我母子缘分一场,如今我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