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小橘极有眼力见地抱起那架碍事的古琴悄声退下。

仍跪在地上的白羡林怔怔望着方才还似阎罗降世的四皇子,此刻竟像个献宝的寻常郎君,连眼底未消的血色都化作了温柔春水。

白羡林伏在地上颤声道:“殿下,求您放我走吧……”

盛寻正拈起块玫瑰糕要喂给冷千迟,闻言漫不经心回头:“既然千迟说没吵着他,便赏你个恩典,自己选个死法罢。”

“盛寻。”冷千迟轻声开口。

盛寻立即转头望向他,语气竟带了几分告状般的委屈:“千迟,这姓白的看不起我。方才在湖心亭抬头时,眼里全是委屈不甘,他看不起我,定然是觉得留在我身边是奇耻大辱。”

冷千迟眸色骤然转冷:“白羡林。”

白羡林纵然心底再鄙夷这位“太子旧犬”,此刻也深知对方在盛寻心中的分量。

他当即对冷千迟重重叩首:“奴没有!奴……奴心慕四殿下,方才只是太过紧张……”额角抵着冰凉石地急声道,“我是大皇子送来侍奉四殿下的,我是四殿下的人,怎敢有不臣之心……”

盛寻顿时皱眉打断:“休要胡言!你何时成了我的人?”说着下意识往冷千迟身边靠近半步,“莫要胡乱攀扯。”

冷千迟当然认得白羡林,昔日信国白家最骄纵的小公子,才貌冠绝皇城,是多少闺秀梦里执扇赋诗的少年郎。

如今竟被盛云澜当作物件随手塞给盛寻。

“要不……”冷千迟刚启唇,便被盛寻轻声截断。

“千迟,若留恨意在心者,便是给明日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