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这位新主子入住后,除却最初常与冷公子争吵,往后竟是难得见他动怒,温吞得几乎叫人忘了他当日血洗宫闱时,这位爷袍角滴落的血染红了一条长长的阶梯。

此刻盛寻暴怒如雷霆炸响,众人恍然惊觉罗刹从未褪去恶相,不过暂披人皮蛰伏。

仆从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退至湖心亭外,跪了满地。

“把他这身衣服扒了。”盛寻的声音冷的像淬着冰。

白羡林瞳孔微微缩着,黑仁里映出的影子都在发颤,连眼睫都抖得厉害,想后退,可脚踝却像被钉在原地。

他死死攥紧衣领:“我…我不要在这里……殿下……我们……回……回房间好不好?”清冷的声音此时全都都变了调。

盛寻气得眼皮直跳:“你脑子里想什么呢?美的你!”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白羡林推开了要拉扯他衣服的小厮。

白羡林抓着衣襟的手指都在抖,脸上霎时红白交错,羞愤得几乎咬碎银牙,这莽夫皇子竟用最粗鄙的方式,将他世家公子的脸面按在尘泥里碾。

“你们手脚轻些!”盛寻烦躁地揉着额角,“若是扯坏了衣服料子,就不好退钱了。”

正要上前拉扯的小厮和白羡林同时僵住,竟一时不知该继续还是停下。

“退……你要脱了我的衣服……退钱?”白羡林精心梳理的头发全乱了,此时他忘了抬手拂去额前垂落的碎发,那缕乌黑的发丝贴在苍白的额角,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十分可怜又脆弱的模样。

一声轻笑自盛寻身后悠悠传来。

盛寻猛然回头,只见冷千迟斜倚着假山,苍白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也不知在那儿看了多久的好戏。

白羡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霎时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