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漂亮的一个女子,却从未对他展露过一丝鲜活神情。
六岁前,她甚至不愿意给儿子起一个名字。
偶尔盛寻蹒跚着想去扯她衣袖,她便像被烫着般倏然缩手,眼底浮起薄冰似的厌憎。
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孩子。
这个孩子让她再不能做回天真无邪的少女。
盛寻后来从老宫人零碎言语中拼凑出真相:她原是阮家旁支庶女,与军中一名年轻小将互许终身,却因容貌过于貌美而被家族强塞进宫为嫡女阮贵妃固宠。
入宫后她自请降为洒扫婢女,终日埋头于后院做些粗活。阮贵妃乃是嫡出的贵女,与此等远支庶妹本无什么情分,便也由着她隐匿于人后。
偏生那日阮贵妃与皇帝怄气,天子拂袖而去时,随手点了廊下打扫的婢女侍寝。
老嬷嬷唏嘘道:“丁香那日吓得脸都白了,可天威之下岂容抗拒?她肚子也真是争气,竟一夜便怀上了四殿下。”
怀上盛寻那年,恰闻那小将战死沙场的噩耗。
事后帝妃重归于好,皇帝因那夜自觉亏欠阮贵妃,赏赐如流水般涌入其宫中。听闻那婢女有孕后,便允其留在贵妃院内安胎。
阮贵妃自贤良淑德,将人安置在偏院悉心看顾,偏院朱门常年落锁,唯有太医定期请脉时方能开启。
至于皇帝,早忘了那个婢女模样。
直至后来盛国战败需送质子至信国时,皇帝扶额叹息:“诸位皇子皆朕骨肉,岂能送入虎狼之口?”
阮贵妃温言提及:“陛下可还记得偏院那孩子?倒是全了陛下慈父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