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委婉却坚定,“您也瞧见了,我这浣花坊不过是处歌舞升平、迎来送往的消遣之地,做的皆是明码标价的风月买卖,找人您去官府啊……我们这可不行。”

盛寻指节在案上轻叩:“三月初七,天云帮二当家那仇家藏在信国城南破庙,消息是你递去的。”

抬眼时,眼睛直直望向李为秋,接着说:“五月廿二,陇西刘氏花一千两黄金买嫡女私奔的安全路线,接单的是你。”

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李为秋,还要我把你这半年来,经手的暗桩、递过的密信,一一念出来么?”

李为秋脸上温笑淡了三分,语气也沉了些:“公子在说什么,李某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呢。”

盛寻笑了:“你听不懂也无妨。这些年,江湖上明里暗里想‘请教’李老板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吧?

不如我把他们都请来,就在你这浣花坊摆一桌茶局,大伙儿坐下来,好好辨认辨认,叙叙旧?”

说罢就要拉着冷千迟起身离开。

李为秋指节捏得泛白,几乎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且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面上所有的不甘与惊怒竟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唇角重新勾曳起那抹惯常的、仿佛什么都无所谓的浅淡笑意:

“这位公子今日步步紧逼,究竟是要找什么人?”

盛寻手腕轻轻一挣便抽回,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一枕春。”

李为秋手中扇子 “咔哒” 一声砸在案上,他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