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宫墙巍然矗立,积雪覆着琉璃瓦。

冷千迟心想,还见什么皇帝?

不如就在这宫门口直接斩了,到时候全家整整齐齐挂在城门上,也算团聚了。

宫门吱呀开启,几个太监正围着一个瘦弱男孩拳打脚踢。那男孩面无表情,任由踢打,只埋头吞咽着沾满污秽的馒头。

“狗崽子,又来跟野狗抢吃的?”

冷千迟冷眼望向那男孩——那是盛国新送来的质子,似乎名叫盛寻。

盛家皇族这一辈皆从“云”字,唯他单名一个“寻”字,想来是个无母族倚仗的可怜秧子。如今被弃于敌国,生死皆如草芥,从来无人问津。

那男孩任凭拳脚落在身上,神情却异常平静,只死死抓着手里污秽的馒头往嘴里塞。

他的眼睛黑得骇人,里面没有泪光,没有哀求,只有一团烧得嘶哑的火,那是对生最原始的渴望,是对命运最沉默的不甘。

那男孩分明一声未吭,可那无声的嘶吼却震得冷千迟耳膜嗡鸣——我要活下去。

那无依无靠、命如飘萍的小子尚且拼力求生,冷千迟倏然低头。

是啊……我为何要死?

全家死得不明不白,通敌卖国?简直胡扯。

若他也这般赴死——这天大的冤屈,该由谁来诉说?这泼天的仇怨,该找谁来偿还?

他得活,皇上要见他,那必然是因为皇上根本找不到冷家罪证,需要他来给冷家盖棺定罪的。

所以……他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