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寻却怔怔望着那见底的药碗。方才这人喉间滚动,将那般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竟连眉梢都未动一下。他自己反倒不自觉地拧紧了眉。

冷千迟斜睨一眼对方蹙起的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嘲意,随即翻身背对着盛寻躺下。

盛寻的目光仍望着冷千迟饮药后转过身的背影上,那截露在衣领外的后颈线条利落,却因刚服过药的缘故,泛着淡淡的薄红。

他就那样痴痴凝望了良久,直到确认帐内再无动静,才缓缓勾起唇角,悄声退出了房门。

一踏出房门,一道黑影已自廊柱后的暗处无声现身。

那人身着玄色劲装,动作利落得如同暗夜里的猫,落地时悄无声息,下一秒便屈膝跪于盛寻脚边。

“殿下。”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即便跪地行礼亦不折风骨,只是声线低沉,透出几分请罪之意:“属下无能。奉令一月,遍查信国旧都内外,亦审讯宫中余孽数百人……仍未能寻得殿下所言之人。”

盛寻默然走到院中石墩旁坐下,这一切,他早已历过一遍。

二十三岁那年,他亲率十万铁骑踏平信国——那个他曾作为质子被盛国送来、屈辱生活了两载的国度。

他手刃了昔日肆意折辱他的信国皇族,血洗宫闱,却终究寻不到那个曾在他最晦暗的质子岁月中、以无声陪伴给他希望的小哑巴。

也寻不到那位在他历尽艰险逃回盛国后,以一封封密信远程指点他兵法谋略、如师如父般的舒先生。

那时他在信国境内整整搜寻了三个月,却未得丝毫线索。

盛寻唯一知晓的,便是那小哑巴乃是冷千迟的仆从。

冷千迟曾道,那小哑巴原是冷家的家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