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韵律感和爆发力,显然已深得此枪法精髓。
然而,往日里能让他心神完全沉浸、物我两忘的枪法,今日却失去了那份纯粹。
枪尖每一次凌厉的刺击,每一次灵巧的格挡,每一次霸道的横扫……似乎都无法彻底驱散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父皇那揶揄的笑声、母妃温柔的追问,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心有所属……魂儿被勾走了……喜欢什么嘴上越硬……”
“我没有!”秦钺在心底低吼,枪势陡然变得更加狂暴,长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狠狠砸在钢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钢桩纹丝不动,秦钺的手臂却被反震得微微发麻。
他拄着枪,剧烈喘息着,汗水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否认……真的能否认吗?
就在这力竭停顿的瞬间,那个被他强行压制的身影,如同月下绽放的优昙,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是京中贵女常见的环佩叮当、笑语嫣嫣。而是那日,在接天莲叶的碧波之上,在满园衣香鬓影的喧嚣之中,那一抹遗世独立的绝艳水红。
她额间那一点朱砂勾勒的荷花,仿佛汲取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衬得她容颜如玉,清冷如月宫仙娥。
然而,当她出手时,那瞬间爆发的凌厉气势,那精准迅捷、却又如同九天之上执掌雷霆的神女!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矛盾地融合在她一人身上,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他隐在茂密的树冠之中,心跳如擂鼓,平生第一次,看一个人看得忘了呼吸,忘了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