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周凌眼中剧烈翻腾的痛苦、震惊和不敢置信,知道火候已到,又抛出一个致命的诱饵:
“你想知道,当年她是如何从西戎那场‘死亡’中金蝉脱壳,想躲到茫茫沙漠深处,而我又是在何处救下奄奄一息的她吗?”
他话锋猛地一转,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提醒:
“但你最好,立刻、马上,让你的人停下!取消杀她的命令!想想看,若是夏皇知道,他苦寻十一年未得的女人,竟死在你的手里……你,和你身边所有的人,承担得起那位陛下的雷霆之怒吗?”
周凌依旧死死地盯着阿鹿恒,目光仿佛要将他钉穿。
他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找到哪怕一点心虚的闪烁。
沈芳如的死,是她父亲沈文正亲自确认,甚至以死相逼,才从他手中夺走了“女儿”的尸身,葬入沈家祖坟!那场激烈的冲突,沈文正老泪纵横、以头撞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果……如果那具棺椁里躺着的不是芳如……如果这十一年……她真的还活着……
阿鹿恒见他眼神中的坚定已然碎裂,被巨大的混乱和动摇取代,知道最后一击已然奏效。
他加重语气,如同宣誓般说道:“她这十一年,一直以男装示人,隐姓埋名,如同惊弓之鸟,身边无人知晓她的过去。我拿不出你立刻就能相信的证据,但是,”他斩钉截铁,目光毫不退缩,“我阿鹿恒以先祖之灵起誓,她就是沈芳如。她还活着。”
周凌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反驳。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阿鹿恒,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一层浓重的水汽弥漫上来,模糊了他锐利的视线。
阿鹿恒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光,心中先是嗤笑,以为这是对方因爱慕皇帝的女人却求而不得、甚至因无法手刃“情敌”乞袁而倍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