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节堂,在哪里?”
达溪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在,在东侧那顶最大的灰色帐篷。”
“现在,”周凌面无表情,字句落地如金石,“是我的节堂了。”
得到答案,他转身便走,步履沉稳,不带一丝拖泥带水。途经仍僵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的芳如时,他脚步未停,只抬手指向她,三个短句如惊雷炸响:
“你。”
“一炷香内。”
“来我节堂。”
字字千钧,震得芳如四肢百骸发麻。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喉头的惊呼。
他指向她的动作,那般自然又那般笃定,仿佛她只是他麾下召之即来的下属。一丝屈辱掠过心头,可更多的,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没认出她,至少此刻没有。
望着那道玄色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灰色大帐后,芳如紧绷如满弓的心弦,才终于微微松动。
她深吸一口混着血腥与沙尘的凉气,强迫自己冷静。十五年避无可避的对峙,终究还是来了。
四周官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飘入耳中。
“连达溪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怕不是京城来的钦差?”
“这气度,绝非寻常官员可比……”
这些议论落进兮远耳中,少年不自觉挺直了腰板,眼底闪过难以掩饰的骄傲——那个震慑全场的男人,是他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