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伤兵与医官的身影在尘土间穿梭,他的视线如同精准的鹰, 掠过一张张沾染尘土与疲惫的面孔, 最终, 落在了一个正朝他走来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治安官的服饰, 身形在宽大戎装下显得有些清瘦,步伐很快, 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气。
是贺若, 那个据说谦虚谨慎、爱民如子的萨热治安官。
周凌不动声色,迎着对方走去, 两人在堆置着部分辎重的校场中心相遇。
“你就是治安官贺若?”他先行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天然威压。
就在这近距离照面的瞬间, 芳如的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
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
十余年的光阴似乎独独厚待了他, 并未磨损其分毫锋芒, 反而淬炼出更为深沉的帝王气度,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四肢百骸,他会不会认出我?不,绝不能!
强烈的惊惧瞬间化为了更为激烈的表演欲。
对,就是这样, 贺若不该像芳如,应该是个粗鲁无文、冲动易怒的西戎汉子!
“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芳如猛地伸手指向周凌的鼻子, 声音刻意拔高,压出了一丝沙哑的厉色。
她甚至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几乎闯入对方的安全距离,粗鲁地扬起头, 用满是挑衅的目光瞪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派行伍进入热罕地带却不向上一级报告?” 她将“他妈”两个字咬得极重,试图用污言秽语掩盖声线里可能存在的任何一丝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