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周凌回应,她猛地侧身,指向不远处那架损坏的“悍驼”,动作幅度大得带起了衣袍的尘土:“就这么偷我们的‘悍驼’?!”
周凌的视线在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神色未变,只淡然道:“是凯迪校尉带的路。”
他看我了!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芳如心头一紧,几乎要退缩,但理智告诉她,此刻退缩就是万劫不复。
必须更强势,更不讲道理,把所有的水都搅浑!
“胡说八道!” 她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完美复刻了她平日里处置的那些泼皮无赖的模样,“凯迪校尉在这片沙漠里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认错路!定是你们逼他、或者哄他走错的!”
她不等周凌再开口,连珠炮似的继续大吼,将遇袭的责任蛮横地全数推过去:“在热罕地带附近非要调用‘悍驼’护送,阵仗搞得那么大,你们就是他妈自己想当西戎流匪的活箭靶子!现在好了,人伤了,驼毁了,这账怎么算?!”
她一边吼,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快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莽夫吧,快厌烦地走开吧!
只要不再盯着我看,怎么都好!
周凌的眸光骤然一沉,仿佛暮色中的所有余晖都在他眼中瞬间冻结。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药味,似乎也被这股无形的寒意凝固了。
他久居至尊之位,即便微服简行,所到之处亦是敬畏有加,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用这般污言秽语当面叱骂?
一股真正的愠怒,如同暗流在他平静的面容下涌动。
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那眼神,已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你以为,”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沉甸甸的份量,“是我在指挥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