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沾取些许脂粉,她轻柔地在他眉眼间描画,将那些太过扎眼的特征一一遮掩。
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醒着,却始终闭目不语,任由她摆弄。
晨光刺破云层,透进窗棂,镜中的少年已换了副模样,眉眼间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憨钝,唯有那双眸子,依旧倔强明亮,刺眼得很。
军营。
芳如将兮远带到校尉迪凯面前,声音平静无波:“这孩子便拜托校尉多加照拂,严加管教。”
迪凯上下打量着眼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眉头微皱:“看这身量,年纪怕是还小,能吃得住军营的苦?”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怕吃苦。”芳如适时打断,将一袋沉甸甸的银钱塞进他手中,“些许心意,还望校尉日后多费心。”
兮远始终沉默地站着,目光掠过母亲微微泛红的眼角,最终落在她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那背影挺得笔直,却在渐行渐远时,悄悄顿了一下。
他攥紧手指,军营特有的铁锈味与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芳如走出辕门十余步,终究按捺不住,猛然回首。
熹微晨光中,儿子的身影已混入操练的士兵队列里,穿着与旁人无异的粗布军装,渐渐变得模糊难辨。
她抬手轻触眼角,指尖竟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润,风一吹,凉意刺骨。
……
晨雾尚未散尽,校尉迪凯的集结号角便刺破了军营的宁静。
士兵们匆匆整队,在操场上列成整齐的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