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在场每一个的死士心上。就连按着阿七肩膀的死士,手上的力道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芳如在暗处屏息凝神,她看着阿七在生死关头,非但没有摇尾乞怜,反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冷静和智慧,试图扭转乾坤。
他侃侃而谈,分析利弊,描绘蓝图,那沉稳的气度,那掌控局面的自信,让她几乎忘记了他们正命悬一线。
一种混杂着震撼、依赖和难以言喻的信赖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蔓延。
刀疤头领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死死盯着阿七,仿佛想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看出破绽。“巧舌如簧!你如何证明?又如何与外面联络?”
“证明?”阿七眉峰微挑,语气带着一种属于能者的傲然,“我潜入此地,便是证明!至于联络……”他目光转向厅外漆黑的夜空,语气笃定,“我自幼苦练箭术,不敢说百步穿杨,但将一支绑着密信的箭矢,精准送到哈丹大人预定的接应点,易如反掌。潜入前,我已与大人约定,见到我的箭,便是总攻信号。信上会写明内部布防虚实、大汗确切位置,以及……最适合突入,并能将反抗力量反包围的最佳路径!”
他描绘的场景太过诱人,几乎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完美陷阱。
刀疤头领眼神中的杀意渐渐被贪婪和算计取代。
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收回了抵在阿七脖颈间的刀,对手下挥了挥手:“给他松绑,拿纸笔和弓箭来!”
粗弓、墨锭、布条送过来后,阿七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手腕,姿态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敌人的环伺下书写救命符,而是在自己的书房里批阅奏章。
他执笔的手稳如磐石,蘸墨,落笔,动作流畅而优雅,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与沉稳。
芳如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专注的神情,那握笔的修长手指……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笔尖的移动而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