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那一声落锁的轻响,在狭小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格外刺耳,也彻底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天光与可能逃跑的机会。
夜幕如同浓墨般迅速笼罩了戈壁,寒意开始从四面八方渗透渗透进来,尤其是从那些看不见的墙缝。
阿七点燃了桌上那盏小小的、满是油污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如同幢幢鬼影。
芳如抱紧双臂,单薄的衣物无法抵御这深入骨髓的寒意,更无法抵御内心不断滋生的恐惧。
她看着阿七在桌边坐下,旁若无人地抽出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就着昏黄的灯光,用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一遍遍擦拭着锋利的刀刃。
动作专注而沉稳,锋刃的寒光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偶尔映亮他低垂的眼睫和晦暗不明的侧脸轮廓,那专注的神情下潜藏的危险气息,让她心头阵阵发紧,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西戎?”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试图用说话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七擦拭匕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无波:“明日破晓。”
“那……我睡哪里?”她鼓起勇气,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唯一的家具,那张宽大的土炕,又立刻移开。
“随你。”他依旧头也不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过提醒你,这地方,夜里常有蝎子出没,喜欢往暖和的地方钻。”
芳如脸色瞬间一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是忍受寒冷与可能的虫蝎,还是靠近那个危险源头时,阿七突然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