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茫然:“女儿……女儿也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三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沈文正的心口。
他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看着女儿苍白脆弱、泪流满面的模样,原本滔天的怒火被更深沉的心疼与悲凉取代。
他可怜的如儿,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那欺辱之人是谁都不敢说,或是不愿说……
巨大的打击过后,沈文正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走到女儿身边,不再追问,只是用那双布满薄茧、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罢了……罢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他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你都是我沈文正的女儿。既然他已经来了,那……那爹就养着你们。爹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养你和你……和孩子一辈子,还是养得起的。以后,就在家里,爹护着你们。”
听着父亲这近乎悲壮的承诺,芳如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扑进父亲怀里,如同幼时受了委屈一般,哽咽着,重重地点头:
“好……爹,我听您的。”
更深露重,沈府内万籁俱寂,唯有巡夜更夫敲梆的声音隐约传来。
芳如躺在梨花木拔步床上,辗转难眠。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纱布下的肌肤传来阵阵刺痒。但她心头的烦扰,远比这皮肉之苦更甚。
她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如初,却已经成了她命运的转折点。
这个孩子,绝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