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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中,刻意模糊地指向了那不便明言的“身孕”。

郑禹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他自然想到了芳如方才当众承认有孕之事,也想到了陛下对此事那讳莫如深却又明显“特殊关照”的态度。

他心中权衡利弊,若强行留下她,万一真在这节堂上出了什么差池,陛下那边……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御座方向。周凌虽看似在专注听取汇报,但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偶尔扫过这边的余光,都让郑禹如坐针毡。

留下她,可能只是多一个不算顶用的帮手,但若她出事,自己恐怕难辞其咎,更要直面陛下的雷霆之怒。

放她走,不过是少一个人手,却可免去这潜在的大麻烦。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在官场沉浮多年的郑禹瞬间便掂量清楚了。

他脸上的怒意像潮水般退去,转而化作一种混合着无奈、厌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的复杂表情。

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极其不情愿地挥了挥手,语气也缓和了些,却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

“罢了罢了!既然身体确实不适,便速去速回!莫要耽搁太久,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望你好自为之,尽快回来效力!” 他特意加重了“速去速回”和“尽快回来”,既全了场面,也表明了自己并非轻易放水。

“下官明白,谢大人体恤。”芳如低眉顺眼,恭敬地行了一礼,不再多言,转身稳步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白虎节堂的门外,郑禹才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真是,麻烦。” 也不知是说芳如的身体麻烦,还是她这个人带来的种种牵扯麻烦。

而芳如,一旦脱离那令人窒息的节堂和无数道探究的视线,立刻挺直了脊背,脸上那点伪装出的虚弱瞬间被坚毅和紧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