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笑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不假,可沛公终究安然脱身。可见有些局,看似是局,实则未必。”
她将酒杯举至唇边,眸光清亮地望着周凌:
“若陛下疑心这酒,臣女愿先饮为敬。”
芳如从容举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她特意选了那只完好的酒杯,毒药只涂在周凌那杯的杯沿,酒水本身并无问题。
“这第二杯,”她又斟满酒,双手奉至周凌面前,“才是真心敬陛下。臣女一介女流,岂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是感念陛下厚爱,特备此酒以表心意。”
她的声音轻柔似水,眼神却坚定如磐石:
“陛下若仍不放心,臣女愿再饮三杯,以证清白。”
这一番话既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又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周凌。
此刻若再推拒,反倒显得帝王气量狭小了。
周凌凝视着她从容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终于,他再次接过酒杯。
芳如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指尖在袖中不受控制地轻颤。
只要他饮下这杯酒,只要片刻之后毒发,她就会立即高呼“有刺客”,将一切推给巷子里的白阳会逆党。
届时皇帝暴毙,逆党伏诛,她便能彻底摆脱这纠缠数世的梦魇,重获真正的自由。
这个念头让她几乎要战栗起来,是激动,也是恐惧。
酒杯已经触到他的唇。
芳如的心跳快得要跃出胸腔。
就在这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间。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