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药汁,她正欲侧身卧下将病弱的戏做足,殿门却在这时无声滑开。
周凌静立在廊下的阴影里,月光为他玄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隔着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沉地望着她,那目光深不见底,让她心头无端一紧。
“穿好衣服。跟朕来。”
没有预料中的探问,更没有对她这副“病体”的半分体恤。
一股凉意悄然爬上芳如的脊背。
“陛下,”她垂下眼睫,刻意让嗓音里掺入一丝虚弱的颤意,“臣妾方才落水,身上实在乏力……”
他忽然迈步走近,“既然有力气算计贵妃,就该有力气承受后果。”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她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期待也浇灭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此刻前来,并非关怀,而是问罪。
也罢。
她心底泛起一丝自嘲的苦涩,原本就不该对他抱有期望。
只是,这深更半夜,他究竟要带她去何处?
她沉默地起身,机械地穿戴整齐,跟着他走入沉沉的夜色。
空旷的宫道上,只听得见两人错落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最终,他在一处偏僻的宫室前停下脚步。
里面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森然陈列的兵器轮廓。
芳如望着那陌生的景象,心头一片冰凉。
御林军统领李佐一身利落的劲装,肃立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