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终了,表面的风波虽暂告平息,但芳如心知,
芷贵妃经此一役,怨恨只怕更深。
她无意卷入这无止境的争斗,只想尽快寻个由头退回漪兰殿,继续她无人打扰的、寻找佛珠的日子。
只要芷贵妃不再主动生事,她愿意将今日种种彻底翻篇,两下相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众人准备散去之际,太后身边一位颇有体面的老嬷嬷含笑上前,先是对帝妃行了礼,然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达了大后的意思:“太后娘娘方才听闻席间小皇子不适,甚是挂心。眼见小皇子如今安好,又说贵妃娘娘照料辛苦,特命奴婢前来传话,想请贵妃娘娘带着小皇子在清漪园住上几日,园子清静,也好让皇子好生将养。”
此言一出,芷贵妃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恭顺:“臣妾谢母后体恤。”
能在太后跟前多待,于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嬷嬷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正想悄然退下的芳如身上,笑容更温和了些:“太后娘娘还说,方才见沈采女按摩手法精妙,颇有效验,皇子似乎也很受用。故而也想请沈采女一并留下,早晚方便为皇子推拿安神,以防万一。”
芳如心中猛地一沉。
留在清漪园,意味着要继续在太后、贵妃乃至更多人的视线下,这绝非她所愿。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这意味着她寻找佛珠的计划将被迫中断,且要日夜与心思难测的贵妃共处一隅。
她正欲寻个稳妥的借口推辞,一直沉默的周凌却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母后慈心,体恤孙儿。贵妃与皇子便依母后之意,在清漪园小住几日。”他略一停顿,视线转向芳如,那目光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沈采女便不必留下了,随朕回宫。”
皇帝亲自开口要带她回宫,这在旁人看来或许是莫大的恩宠与回护,足以让方才那些质疑她、鄙夷她的目光转为羡慕与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