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真的垂眸凝神,自己与自己対弈起来。
修长的手指夹着粗糙的石子,落在泥格上时却带着一种沉稳笃定的气势,仿佛他此刻并非身陷囹圄,而是在某间雅致的亭阁中对弈品茗。
那副旁若无人的专注模样,莫名刺到了芳如。
累积的恐惧、尴尬和无所适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芳如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目光落在那个专注于棋盘的身影上。
是了,现在还有什么可顾忌的?他是君,她是臣?
那是外面世界的规矩。
在这里,在这间散发着霉味的柴房里,他们不过是两个等待未知命运的囚徒,或许午后就会成为白阳会祭旗的亡魂。
既如此,何必再压抑?
若能在这最后时刻多骂这狗皇帝几句,就算痛快了自己。
即便……即便真有万一能活着出去,他要秋后算账?
呵,她又不是没死过。
重来一世,她照样能找他算账。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想到这里,她心底那点残存的畏惧彻底散去,声音清凌凌的,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肆意和毫不掩饰的讥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