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出言制止,究竟是为了维持一个帝王“爱惜子民”的冷静形象,还是……那冰冷的表象之下,终究存了一丝为她而动的波澜?
这个念头才刚在芳如心中转过,便被她强行压下。眼下绝非揣测圣意的时候。
就在这时,那名为首的头领已踱步上前,彻底打破了方才那短暂的僵持。
他停在周凌面前,目光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估量,刻意挤出的恭敬掩不住骨子里的倨傲:
“陛下,”他拖长了语调,“我等奉教主李辉之命,给您指一条明路。只要您肯亲口承认自己并非真命天子,再亲手写下一份罪己诏,细数您过往种种‘失德’之行,公告天下……我们教主仁厚,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您一条生路。”
芳如被反绑在椅子上,适时地瑟缩了一下,脑袋垂得更低,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侧脸,只露出一段看似脆弱不堪的纤细脖颈。
她身体微微发抖,完美扮演着一个吓破了胆的深闺女子。
然而,那低垂的眼睫之下,眸光却冰冷锐利,将场内每一丝气息流动、每一个眼神交汇都牢牢捕捉。
她心中无声冷笑,白阳会这算盘打得真是精明至极。既要毁了周凌身为皇帝的正统名分,又要抢占“仁至义尽”的道德高地。恐怕那所谓的“生路”,最终也不过是一条死得稍微“体面”些的绝路。
周凌闻言,却未曾动怒。
他只是微微抬起下颌,纵然身处囚笼,衣衫染尘,他眉宇间那股睥睨天下的冷傲却丝毫未减,反而因这逆境更添几分锐利。
他并未立刻反驳,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为首者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