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如!”

顾舟匆匆赶来,月白色的衣袂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额间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寻了她许久。待目光触及那个玄色身影时,他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微臣……”顾舟喉结滚动,下意识就要行大礼,却在膝盖将弯未弯之际,被一柄突然展开的折扇拦住。

“顾大人不必多礼。”男子手腕轻转,扇面上“清风明月”四个字正好映在三人之间,“本官不过偶遇沈姑娘,闲谈几句。”

这男人竟然真是当今天子,芳如心下骇然,却故作懵懂地转向顾舟:“这位大人见识广博,竟认得这西域紫晶呢。”

顾舟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周大人博学多才,自然……”

“本官倒是好奇,”周凌忽然打断,“沈姑娘这般玲珑心思,怎会选在乞巧节送佛珠?”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她手中的锦盒,“莫不是……与心上人不睦?”

这话问得刁钻。

沈芳如却不慌不忙,将锦盒打开:“大人明鉴。这佛珠是买给家姑的。七月初七不仅是乞巧节,更是家姑五十寿辰。”她故意露出盒中另一串白玉佛珠,“这一对紫白双珠,正合‘紫气东来,白首同心’的吉兆,是我要送给顾郎的礼物。”

周凌闻言大笑:“好一个‘紫气东来’!”他忽然凑近,在沈芳如耳边低语,“朕很期待,三日后璇玑宴上,沈姑娘还能给朕什么惊喜。”

在夏国,每年七月初七的乞巧宴是世家贵女们最为看重的盛事。

这场宴会又被雅称为“璇玑宴”,取其“璇玑玉衡,以齐七政”之意,由京城各大世家轮流主办。

宴会上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贵女们的斗舞环节。

那些精心编排的舞步,不仅展现各家闺秀的才情,更暗藏玄机,拔得头筹者,不仅能登上《玉台新咏》这样的贵族小报,更有传言说能在《璇玑录》这等记载世家贵女的典籍中留下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