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她近来因顾舟之事心神不宁,才会这般疑神疑鬼,对号入座。
沈芳如暗暗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只当是听到了一个不相干的讽刺故事。
然而,她身旁的苏婉卿却远没有这般镇定。
她先是一怔,待细细咀嚼完那“落第书生攀折天边月”的比喻,再结合那男子毫不掩饰的讥诮眼神,脸色瞬间刷地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不过苏姑娘这般姿色……”男子慢条斯理地用折扇抬起她的下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倒让本官想起一个典故。”
周围看客都屏住了呼吸。谁不知道这位大人好美色?看来苏婉卿今日要飞上枝头了!
他忽然俯身,道:“东施效颦。”
满座哗然!
苏婉卿浑身一僵,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自己今日这身仿效前朝名妓的装扮,在这位大人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可怜苏婉卿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男人却已经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随手将一块碎银扔在她脚边:“赏你的,哭得再响些。”
围观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笑。
苏婉卿羞愤难当,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沈芳如蹙眉,从袖中取出绣帕,穿过人群递了过去。
“姑娘的琵琶曲《春江花月夜》,上月我在醉仙楼听过。”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当得起‘大珠小珠落玉盘’之誉。”
周凌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
沈芳如却不卑不亢,只轻声道:“乞巧宴在即,苏姑娘若是以泪洗面,怕是要误了献艺的时辰。”
这话说得巧妙,既全了苏婉卿的颜面,又暗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