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浅挤出个笑容:“无妨。能有这些日子,我这一生便不算枉费。”
她话未说完嗓子一哽,于是急忙端起热茶呡了一口,借氤氲起来的热气,遮挡住眼底快要掉下的眼泪。
转而便到了出征之日,连日阴沉的天空突然放了晴。
宋乾领着宋云朔,三岁的小孩儿吐字还不够清楚,天真地说:“叔父早些回来,接爹爹和娘亲一起回来。”
宋十安眼眶泛红,蹲下对他笑笑,“好。叔父,会早日归来。”
江书韵生气不肯相送,红菱便抱着襁褓中的宋云岚自行来了。
宋十安身着铠甲,小小婴孩并不知会发生什么,却被他身上的杀伐之气吓得嗷嗷大哭起来,红菱只能将她抱回马车。
宋乾拍拍宋十安的肩:“鞑靼人用兵诡谲,万事都要三思而行,切莫贪进,勿要冲动逞强。”
宋十安向父亲深深鞠躬:“孩儿不孝,望父亲母亲千万保重好身体,待孩儿凯旋。”
又对前来送他的云王、姚菁菁、裕王、绵绵、和徐芷兰说:“日后便劳烦诸位,帮我照看浅浅了。”
还对周通说:“周伯,万万记得我叮嘱的事。”
周通眼含悲戚应道:“周通定不负主君所托。”
钱浅缓慢而细致地为宋十安整理着衣冠,噙起笑容对他说:“我信你能破敌不骄,铩羽不惊,不会因一时成败乱心境。祝你旗开得胜,奏凯而归!”
宋十安听得很认真,注视着钱浅,眼底像是藏着幽深的漩涡,“等我。”
一声骏马嘶鸣,通体乌黑油亮的战马玄翼扬起前蹄,似乎在向天空发出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