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让钱浅莫名恍惚,不自在地垂下眼帘,又将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些,好像能借此阻挡些什么。
沈望尘收回视线,沉声自苦道:“行宫那晚,在那种情况下,你或许是这世间,唯一一个会惦记我安危的人了。”
钱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沈望尘又道:“我希望你问。”
钱浅于是问:“你母亲也不会么?”
沈望尘轻笑起来,如霜的月光落在他的眼睫上,使那抹笑意显得悲凉,“你还真是没了解过我。但凡你与任何一个人聊起过我,都会知道,我母亲又怎会惦记我?”
钱浅解释说:“我不喜欢探听别人的隐私,也不喜欢背后议论人。”
“那我亲口告诉你。”
沈望尘又自嘲地笑了下,仰靠在床头,身形慵懒。
“我呢,自降生起就是个不受欢迎的孩子。”
“我母亲是有大才的人,本是有望成为储君的。她的对手找来了我的生父,哄得我母亲对他动情,二人无媒苟合,然后怀了我。我母亲因此坏了名声,朝臣们觉得她日后定会耽于美色、成为昏君,取消了她的竞储资格。”
“我的生父把我的母亲从距离储君一步之遥的位置拉下,就消失无踪了。她本该成为皇太女,因为我,变成了宁亲王。”
“我是她的耻辱。我的存在,就是她年少荒唐、上当受骗的证明。”
“你说,她又怎会惦念我的死活?”
沈望尘问向钱浅,脸上带着讥诮的笑意,可那眼里全是苦涩和哀伤。
第96章 无视 回头却望尘凡处,应记尘凡有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