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着该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只能沉默地看着他咳。很快她就注意到,对方虽睁着眼睛,但瞳孔却没有聚焦,好似眼前并无焦点。
即便现下天已黑了,二人又置于河中央,但也不至于完全无法视物。她狐疑地伸出手,在对方的眼前轻轻晃了下,果然,那人全无反应。
绵绵生了一双圆圆的鹿眼,钱浅时不时会唤她“大眼萌”。所以绵绵先前说是一位“蒙眼”的公子,她还以为是大眼萌的“萌”,没想到竟是个盲人。看来那黑色布条,就是蒙着眼睛用的。
她突然有些后悔多管闲事了。
人与人的痛苦并不相通,但她实在不该剥夺别人寻求解脱的权利。
钱浅嗫嚅开口:“那个,公子姓宋是吧?叫什么?”
男子听到声音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救他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可以看出此人教养极佳,即便身处此等境地,却还是用略显嘶哑的声音礼貌应道:“十安。宋十安。”
“宋十安,不好意思啊……我救你之前,不知道你眼睛看不见。”
宋十安似乎才想起自己是在寻死,却被眼前人打断了,不由得皱紧眉头问:“你是谁?”
短短时间,钱浅已找到借口:“其实是这样的。你送给我妹妹一个钱袋和玉佩是吧?有个叫周通和孙烨的人,非说是我妹妹偷了你的财物,要抓我妹妹去见官。你看,要不你先跟我回岸上跟他们解释一下,然后再……忙你自己的事,可好?”
宋十安一脸错愕,又仿佛觉得有些可笑,“姑娘既然知道我眼睛看不见,便该知道我甩开家丁寻得这个机会有多不容易。你怎能对一个寻死之人,提出这等要求?”
钱浅只能厚着脸皮说:“虽然打扰你很不好意思,但你看啊,你拿钱袋和玉佩是想打发走我妹妹给你腾地方,并非出于好心。那现在因为你的这一举动,我妹妹背上了盗窃的罪名,要被你家人拿去见官,这事儿总是你的责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