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花微微恍惚地移开眼,用本能和老朋友叙旧。
饭店里弥漫着饭菜的热气和人味儿,白酒的味道,淡淡的烟味儿。裴春之隐忍地咳嗽,陆林花瞪了她一眼,裴春之便不咳嗽了。
除夕,他们一直忙到了后半夜。
四五点的时候,等裴春之最后擦完一遍灶台,陆林花算完账本,一家人终于高高兴兴地往家走去。
裴春之缀在后面,裴载之累得快瘫倒了,裴永明和陆林花还有精力聊今天赚了多少钱。
裴春之想起来上辈子也有这个场景。
每年除夕,裴家夫妻都会带着他们两个做饭店,能把四个人全部累瘫。结束一切回家的路上,是裴春之短暂一生中有关家庭最幸福的记忆。
陆林花不再骂人,裴永明不再沉默,他们和和美美地搭在一起,胳膊与肩膀,汗湿的速干衣和羽绒外套,衣物摩擦在雪天发出声音。路上咯吱咯吱响,裴载之很安静,父母像一对恩爱的情侣一样讨论未来,对世界满怀期待。
裴春之对这个家产生过无数次怀疑,但是这一刻——她也确确实实是幸福的。
裴载之握住她的手,裴春之吓了一跳,才发现她快走到大马路上了。裴载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因为太累而毫无威胁力。
“你能不能看看路。”
“谢谢哥哥。”
“……”
裴载之闭嘴了。裴春之想到一个词可以形容他——高攻低防。她微微一笑,裴载之发现了,不停地追问她在笑什么。裴春之不肯说,他气了个半死,最后只好转换话题:“你什么时候瘦下来的?”
裴春之含糊其辞:“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