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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春之编得开心,外婆也听得开心,笑得露出缺了的牙,连连点头。她把空心菜摘完了,站起来扫地,院子里的猫猫狗狗追着外婆跑过来,顺便蹭上了裴春之的脚踝。又一会儿,裴春之听见金属门滋滋啦啦合上的声音,知道外婆离开了。

她放开紧张的大脑,任由自己的思绪蔓延。重生以来,她丝毫没有懈怠,小学课内的学业固然简单到有些可笑,但照理来说,也不会有谁重生后还坚持每天一套理综题目吧?只是,裴春之出于某种未知的焦虑,到现在还在刷高考题目。

她的心病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在新安的时候,她的神经时刻紧绷着:预防陆林花不知何时降下的打骂;和中二病时期的嘴臭哥哥斗智斗勇;另外想尽办法挣钱和弥补遗憾。裴春之反问自己:你感到快乐吗?

你开心吗?

似乎并不开心——前世十七岁,她之所以从一百大几十斤,飞一样地降到一百斤不到,是因为外婆去世后……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力气。

甚至,后来她重拾勇气去好好学习,去准备高考,其实也不是她想通了,是因为外婆的遗言,她每次想到就心如绞痛。外婆希望她考到最好的大学,希望她远走高飞,那么她也忠实地期待自己完成这个梦想。

虽然她死得倒霉,但是前世她确实是高考状元……这个理想完成了。

那么重活一世,她人生的意义在哪里呢?

周末转瞬即逝,裴春之坐上了回新安的大巴。田野、烟囱、收割后的稻田从窗外略去,留下模糊的色块。冬天要来了,裴春之眯了一个多小时,在新安镇下车,然后犹豫了一会儿,先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