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军缩在老槐树后头,半旧的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抬手扯了扯,像是想遮住手腕上那道浅疤——那是早年跟人打架留的,如今倒跟他脸上的戾气衬得很。

他盯着店里飘出的白汽,喉结滚了滚,昨儿在妈那儿喝的稀粥早消化没了,胃里空落落的。

看苏建国转身时后腰那圈明显发起来的肉,气就不打一处来——同样是苏家的儿子,凭什么这人腰腹坠着肉,他连顿热乎饱饭都得等妈偷偷塞钱?

旁边的苏红梅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豆沙色的膏体抹在唇上,倒没遮住嘴角那点刻薄。她瞥见二哥的眼神。

“啪”地合上镜子,往店里努嘴时,假睫毛颤了颤:

“看见没二哥?就这包子,我早上来瞧过,笼屉从后厨摆到门口,一笼八个,五块钱,你算算一早上能出多少笼?”

她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个“二”,又飞快换成“五”。

“我听菜市场卖菜的老李说,他们现在一天流水最少这个数!”

“而且这两间房我可打听过了,这房子早就被她们买下来了,以后就算不做生意租出去一年都够吃了,”苏红梅边说边观察着苏建军的表情。

只见苏建军脸色越来越暗沉,眼底翻涌着怒火,苏红梅就知道自己二哥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苏建军死死盯着店里忙碌的苏建国和李春兰,尤其是苏建国那明显发福了些、显得很滋润的侧脸,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