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他回答,又微微扁了扁嘴,视线落在那杯姜茶上。
语气更低落了几分,带着被娇惯出来的孩子气的指控:
“而且……姜茶好辣,我不喜欢喝。你以前都不会逼我喝的。”
两句看似无关的话,却像最精准的箭,直直射向顾霆琛心底最柔软、最矛盾的地方。
一句质问他的逃离和反常,一句提醒他过去的纵容与如今的“苛待”。
顾霆琛彻底僵住了。
弯下的腰忘了直起,伸出的手忘了收回。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明明近在咫尺,却因为他的退缩和犹豫,仿佛又隔开了千山万水。
她纤细的脚踝似乎微微泛着红,她不喜欢姜茶的辛辣,她记得他所有的好……
而现在,他却连查看她伤势的资格,好像都因为自己刚才的狼狈逃离而失去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疼攥紧了他的心脏,比任何商业对手的刁难都让他难以招架。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解释和道理在她混合着委屈和脆弱的目光下,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该如何告诉她,他逃跑是因为快要控制不住心底汹涌的、不该有的妄念?
该如何告诉她,逼她喝姜茶只是因为怕她着凉,那担忧几乎盖过了所有惯有的原则?
最终,他所有的挣扎只化作一声近乎叹息的低唤,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和哀求:
“枝枝……”
这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几乎不像他了。
苏枝的心尖像是被这声呼唤轻轻烫了一下。
她知道,她又一次,精准地戳中了他。
苏枝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那段白皙优美的脖颈,上面或许还有方才他指尖无意擦过的微红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