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羽毛般落在慕容枝心上,让她绷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她别过脸,泪水却越涌越凶,哽咽着道:

“陛下不懂……慕容家的罪,臣妾的命,都容不得臣妾有半分逾矩。

那日的暖,那日的茶,臣妾……臣妾只当是偷来的,醒了就该还回去。”

“还什么?”

萧衍声音沉了沉,伸手将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见她身子一僵,又放缓了语气,

“朕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暖玉杯是,《荷塘清趣图》是,朕的时间和心思,也是。”

他抬手扶她起身,见她仍低着头不肯看他,便索性拿起案上那册《伤寒论》。

翻到有批注的一页,递到她面前:

“你看这里,‘风寒入体需温养,不可猛药攻之’,与太医院的定论不同,却更贴合老弱之躯。

朕当年久病,若早见此批注,或许……”

慕容枝听到“母妃”二字,终于忍不住抬眼。

她看见萧衍眼底的怅然,那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寻常人的遗憾。

心头的坚冰,竟在这一刻悄悄化了一角。

“陛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萧衍见她松了些防备,便顺势将书放在案上,拉着她往窗边的软榻走去:

“坐吧,朕听锦书说,你近日总熬药到深夜,身子本就弱,再这么熬着,倒要让朕担心了。”

他的掌心温热,裹着她微凉的手,没有半分轻薄,只有稳稳的暖意。

慕容枝没再挣扎,任由他拉着坐下,目光落在窗外廊下晒着的药材上,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