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那瞬间的反应极快,却还是被近在咫尺的慕容枝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深埋的、源于童年阴影的不适。

鬼使神差地,慕容枝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雷声很快便会过去的。”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这话太过逾越。

萧衍也明显一怔,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殿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雨声雷声作伴。

那无形的、帝王的威压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些许。

良久,萧衍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朕今夜,宿在这里。”

这不是询问,是告知。

慕容枝指尖一颤,垂下眼睫:

“是,臣妾这便让人准备……”

“不必惊动旁人。”

萧衍打断她,“给朕找一处静室即可。”

他并未提出任何非分要求,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一个地方,避开这令人心烦意乱的雨夜。

慕容枝心下稍安,引着他去了西偏殿的暖阁,那里平日无人居住,但也整洁干净。

她亲自铺好床褥,又让锦书悄悄送来醒酒汤和干净的寝衣。

萧衍沉默地看着她忙碌,烛光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身影,动作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

待一切安排妥当,慕容枝躬身欲退:

“陛下早些安歇,臣妾告退。”

“就在外间守着吧。”

萧衍忽然道,“朕不喜今夜雨声嘈杂。”

慕容枝脚步一顿,心下明了,这并非真的嫌雨声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