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直接去教堂了。"司机解释道。

宁枝将脸转向车窗。

春末的风裹挟着花香涌进来,她听见路边孩童的嬉笑声,卖花姑娘的叫卖声,还有

"是陆家的婚车!"

某个女声尖叫道,"快看新娘!"

轮胎碾过砂石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

宁枝攥紧了捧花,铃兰的花茎在她掌心勒出浅痕。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这场婚姻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商业版图上的又一场并购。

管风琴奏响时,宁枝正站在教堂侧厅。

透过厚重的橡木门,她能听见宾客们窸窣的交谈声。

有人在议论宁家的缺席,有人在猜测新娘的容貌,还在讨论:

"听说眼睛彻底毁了。"

"陆家真是仁义,娶个瞎子"

引导她的手突然紧了紧,宁枝意识到自己停下了脚步。

她应该难过的,可胸腔里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凉,像被冰冻的湖面。

"宁小姐?"牧师担忧地问,"需要休息吗?"

她摇摇头,腕表硌在突起的腕骨上。

十一点五十八分。

距离她的人生被彻底改写,还有一百二十秒。

橡木门缓缓开启。

管风琴的声浪扑面而来,宁枝却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红毯比她想象中长,长得让她数不清自己绊了几次。

没有父亲牵引,她独自捧着铃兰,在窃窃私语中走向命运的祭坛。

突然,一双手接住了她摇晃的身躯。

雪松的气息笼罩下来,陆砚卿的掌心贴在她后腰,热度透过薄纱灼烧着她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