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李德全在帘外急报:"禀告皇上,靖国公求见!"

笑声戛然而止,阿枝明显感觉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靖国公是太后胞弟,这些日子正在查证刺客一事。

"让他跪着。"

萧景琰语气骤冷,却低头吻了吻阿枝汗湿的鬓角,"朕给你描完另一边眉。"

朱笔提起又放下,这次稳了许多,阿枝透过铜镜看见帝王专注的侧脸,凌厉下颌线绷出锋利的弧度。

"好了。"萧景琰搁笔,捧着她的脸左右端详。

阿枝望向镜中,一双远山眉黛色宛然,竟是罕见的"双燕垂珠"式样。

这是先帝当年为元后独创的画法,近百年来无人敢仿。

"陛下"她声音发颤。

帝王却已经起身更衣,玄色龙袍加身的瞬间,方才的柔情蜜意尽数敛去:

"今日之后,再不会有人能伤你。"

阿枝攥住他衣袖:"微臣只要陛下平安归来。"

萧景琰临出门时忽然折返,从袖中掏出个锦囊塞进她手心。

打开看时,是晒干的海棠花瓣拼成的"安"字,针脚细密得不像出自男子之手。

靖国公下狱那日,阿枝在绣一架屏风。

金线穿梭在素绢上,渐渐显出骊山秋狩的场景:

玄甲将军弯弓射箭,胭脂色身影扑向冷芒。

绣到那支穿胸而过的箭时,她手抖得厉害,血珠从指尖渗出,染红了绢上人的心口。

"娘娘!"

侍女惊叫着去拦,却被阿枝推开。

她固执地继续绣着,直到萧景琰带着一身血腥气归来。

帝王夺过绣绷的瞬间,阿枝看见他甲胄上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