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可能有点圣母,但我其实能理解他们。他们一家四口本来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为了养活一家子,他们将大的小的全部留在老家,自己孤注一掷地跟我家北上打工。”
“陈叔他”回忆起记忆中有些模糊的面庞,宋栀的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更正常:“陈叔他们家一直都很照顾我,我小时候爸妈总是忙着做生意,有时候还得去外地运货,这时候陈叔她就会让我上他们家暂住。陈婶做的饭也很香,说实话我自己的手艺还都是在暂住的时候跟陈婶学的。”
“陈大妹和陈二妹读的初中跟我上的小学只隔一条街,那时候我个子小小的说话还容易结巴,每当我被人嘲笑时,她俩总会在放学后替我出头,后来就再没有人看不起我了。”
“丧尸降临的那几天,每次分食物时他们都会把大份的留给我,就连最后让我出去自谋生路时,都也将店里所剩无几的药和食物全部留给了我”
宋栀依稀还能记得当时的场景,陈叔一双眼睛都是红的,多日的煎熬让他看上去苍老又疲惫。陈大妹和陈二妹早已哭成一片,可又怕声音太大吸引到外面的丧尸,只能无声地嚎啕着。
她听见耳边传来陈叔干涩嘶哑的声音:“宋栀,逃吧,呆在这里已经没有希望了。”
“那你们呢?我带着这些走了你们怎么办?”十七岁的宋栀有些承受不住,嗓子里像是塞满了充水的棉花,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另一手干瘦地手拉过,宋栀抬头就看见了陈嫂布满皱纹的脸:“阿栀,你听话,接下来的路你一个人走的话或许还有救,但如果再算上我们几个拖油瓶真的不值当,阿栀。”
陈婶似乎还想扯出一抹笑装作云淡风轻,但到底还是失败了。
“阿栀,婶子没本事,没法做到答应你爸妈的话,保护不了你了”
人在极度痛苦时,是哭不出来的。陈婶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胀得难受,仿佛已经无数个日夜没合过眼。但这应该不是错觉,毕竟她确实很久都没好好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