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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迁急忙出警,来到老头儿说的白桥街,一看那挤得水泄不通的灵棚,眼皮就跳了起来。

白桥街是条老街,周围全是高不过六层的瓦房、筒子楼,住了许多老人,人口密度很高,几乎每周都在死人。嘉枝镇的这些老人,小时候哪家哪户死了人,都是要去吃席唱歌的,早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自己走了,儿女也得给他们办个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葬礼。所以白桥街的灵棚一年四季都搭着,过路很不方便。

岳迁还没挤进去,就听见尖叫、骂声、哭声。五个衣不蔽体的年轻人被居民围在中间,三女两男,都染着头发,身上还有不少亮片,简直像扫黄现场。

居民们分成两拨,一边是办丧事的家庭,一边是不满他们的、看热闹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大吼:“大家邻里邻居多少年!你们家办丧事,我们说什么了?我们家一办,你们就闹事!做人没这道理!”

“你们这是扰民!”

“笑话!你家没死人?还有你!你们办那就不扰民?”

“你办了七天!哪家死了人唱七天!你那死老汉都要被你唱活了!还找人来跳脱衣舞,我看你是自己心术不正,想看脱衣舞!”

两边争执不休,岳迁找到报警的老头儿,老头儿八十好几了,但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叫来另外五个老年人,围着岳迁七嘴八舌。

哀乐还在奏,人们也在吼,岳迁在头晕脑胀中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正在办丧事的这家姓赵,赵老头有五个子女,听说都很有出息,只有老幺还在镇上的工厂当主任,其余全在市里生活。但这五个子女发达了也没把老赵接走,老赵在白桥街的筒子楼里一住就是一辈子,邻里们很少看到子女们来探望他,也就是最后老赵快死了,子女们才来得勤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