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山庄的迷魂针,是五娘子取悦贵客的迷幻术。中者神魂入梦,飘飘欲仙,欲念成真,达到极致的快感。玉青舟体会过,深刻熟悉那种滋味。但迷魂针的药力不过半个时辰便烟消云散,可如今已近一个时辰,他的意识仍旧如陷泥沼,口舌僵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绝不是迷魂针!
慕容稷!他是假的!她是女子!千真万确的女人!
玉青舟心脏狂跳,头疼欲裂,右手紧紧攥着腰间玲珑玄宝。疯狂运转内息,试图冲破那诡异的枷锁,却感觉丹田空空如也,所有内力仿佛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他强忍不适,用尽残存的力气,拖着沉重麻木的身体一寸寸蹭爬到冰凉的铁栅栏边,摸索到一只豁口的粗陶碗,手指因虚脱和寒冷而颤抖着。他捏着碗沿,断断续续地、虚弱地拼命敲打着已经磨圆滑溜的铁栏底端,发出微弱的垂死的‘当当’声。
“来人快来我有重要”
“王假的女人”
然而这微弱的声响,在幽长死寂甬道中渺小得激不起半点回音。几丈外值更的狱卒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丝毫不为所动。
值房那头倒是有些微弱的人气儿与暖光。数个人影围着桌子,几坛烈酒散发着勾魂夺魄的浓香,牢头赤红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冷硬的咸肉干。几个手下满面油光、眼睛放光,划拳行令,唾沫横飞。
“啧啧真希望临安王殿下多往咱这塞几个不开眼的勋贵!不然靠咱们那点鸟食俸禄,连给婆娘扯身新衣的钱都攥不出来!”
“可不是嘛!卫大人清名远扬倒是个清官儿!可苦了咱们这些当差卖命的!汤水都瞧不着油花!”
牢头斜睨手下,努力板起脸却掩饰不住嘴角的油光:“瞎咧咧什么?活腻歪了?这话传到大人耳朵里,仔细你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