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季檀珠第一次离开这个世界那般, 他可以用尽一切办法,将自己与她的名字在世俗中捆绑。
不必流芳百世, 只需将来书册的一角闲闻中有他们的共同身影。
哪怕是污名, 就算是遗臭万年。
沈慎之甘之如饴。
季檀珠在他长久的缄默与期待中逐渐慌了神。
“你是何时有这种念头的?”
沈慎之思索一阵,道:“不太清楚了, 应当是你第一次离开之后……也不对, 有可能是在喝了药之后, 总之, 我那时分不太清楚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你又远走多年, 不知归期……”
他突然眯了一下眼,似乎是想起什么痛苦的回忆,皱了一下眉头,但他很快便垂眸把这一瞬间的愁痕掩饰起来。
快到季檀珠不过眨了一下眼,还以为产生了错觉。
“或许是更早的时候。你刚去安平那年,我在冷宫中依旧无人问津,年夜前风寒加重,宫中处处张灯结彩,欢度佳节,我自病中惊醒,新拨来的太监躲懒偷闲,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强撑着喝完床头的药,那药又冷又苦,喝下去让人舌头发麻,我便想起你先前翻墙进了胤瑞宫,给我带了治疗风寒的药……”
沈慎之发觉自己几欲哽咽,想强压着喉头肿胀,还是忍不住变了声调:“那时候鸿奴病得比我重,我就没舍得喝。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原来药这么苦。”
他不喜欢撕开伤疤给人看,但面对季檀珠,他只能赌一个可能。
那便是季檀珠的怜悯与心疼。
“我不求你爱我,檀珠,这是过于奢靡的东西。”
眼泪要落下来时,沈慎之更不敢眨眼,他与自己较着劲儿,不肯让眼泪轻易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