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到只剩一把老骨头,苍老的皮贴着骨,像是竹竿一样细长耿直。
发际线很高,满头银丝被一根磨得不见棱角的木簪子盘起。
无论何时出现,他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妥帖。
崔毓这一生无子,崔奉初的父亲是他三十多岁时从族中过继而来的孩子。
可他父亲更喜欢生身父母,与崔毓并不亲近。
中途还闹出过不太好看的事情。
崔奉初原以为这个名义上的祖父该不待见自己了,可他来到安平后,反倒与崔毓相安无事。
崔毓于崔奉初而言,更像是一位严师,而非慈祥的祖父。
所以,他一直对崔毓心生敬畏,不敢多亲近,亦不敢在他面前犯错。
崔奉初不知崔毓是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又默默看了多久,心中不免忐忑。
崔毓手中那把陈旧的扇子在他掌间犹比戒尺,只需一次敲打,就能令崔奉初望而生畏。
谁料崔毓并未直接训斥他,而是喊他跟上来。
崔奉初不解其意。
崔毓见他不动弹,语气平淡:“还要站在那里自取其辱吗?”
他们祖孙二人一般高,若是同岁,应当是才貌不分伯仲的如玉郎君。
崔奉初应了一声是,赶紧跟上。
崔毓带他来到崔家的藏书阁外间,那里是崔毓平日里看书喝茶的地方。
今夜,他的桌案上还摆了棋盘。
两人各执黑白棋子对弈,崔毓让他先手。
崔奉初师从当朝棋圣,心中自然有三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