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辰时,太后早已起身。
季檀珠在外等了许久,却不曾见宫女进出走动,因该是早就醒来,故意晾她许久。
小老太太心眼和脾气一样多。
季檀珠等得不耐烦,可她还是默念三遍尊老爱幼,装出一副乖觉模样,给太后走完一套请安流程。
见脾气比天大的宝璋郡主今日如此乖觉,太后招呼她坐在茶桌另一侧。
上面还有一盘零嘴。
太后爱用些核桃、瓜子之类的坚果来替代甜腻的茶点,可她从不自己剥,而是留着辛苦别人。
季檀珠根据她的眼神,开始边扒皮边听她教导。
“你可知,那胤瑞宫里的两个小子是何许人也?”
季檀珠先拿起一粒瓜子,手上挤压半天才把瓜子皮挤出一个小小的裂口,她边顺着小裂隙剥开外皮,边说:“檀珠愚钝,还请太后娘娘指教。”
她其实心中早有猜测,这两兄弟要么是先帝的儿子,要么是当今皇帝的儿子,且生母身份应该不光彩,否则但凡是个健康孩子,宫里头也会有人抢着过继。
“这两个孩子是双生兄弟,可陛下只需要一个孩子,蛟蛟觉得他们哪一位可堪大任?”
这是一道送命题。
储君继承人是国之根本,关乎王朝命脉,季檀珠没有直接回答,想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前些时候,檀珠曾读过一篇文章,名为《伤仲永》。这才知晓,再好的天赋也需要有贤者教导指正,若过早展露天赋,却无能者教导,也易流于平庸。檀珠以为,选择不重要,谁有幸被娘娘选中,就是最大的幸事,娘娘愿意培养谁,谁就是那个能成才的仲永。”
“两位小殿下皆是白纸,全仰仗娘娘提笔恩赐。”季檀珠又抓起一粒瓜子,心里哀叹。
照这种剥法,再过两个时辰也剥不完。
太后轻笑,问她:“天下有才者千万,不乏仲永之才。可陛下现如今只有两个儿子,太子也只能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