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贼人洗劫一空。
倒不是说不干净,而是干净到有些不寻常。
兄弟俩连能招待客人的茶盏都没有,只有几个带着缺口的碗,盛了清水就送到季檀珠面前。
甚至连能放碗的桌子都没有。
三个小孩儿排排坐,因为殿内只找到两张能坐的凳子,他们让来让去,最后选择席地而坐。
季檀珠捧着碗,两条绒绒眉毛拧成蜷曲的毛毛虫状。
鲤奴一直紧盯着季檀珠,觉得她没安好心。
她说自己是尚食局宫女,可这织金软烟纱罗,并非一个小小宫女能穿,哥哥聪慧,并非不能识破她这点拙劣谎言,可也并未拆穿,反倒处处维护。
这么难得的好料子,她丝毫不见心疼,同他们一起在这破屋里坐着,恐怕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料子有何可贵。
或者换句话说,是她自身足够矜贵,所有能用银子衡量价值的东西,与她自身相比,皆是不值一提。
如此明珠似的人物,合该被人捧在手心,又怎么会光顾两位见不得光的卑贱之人的住处。
他攥着已经破损的水碗,袖口的粗布已经被磨得起了一层毛边。
可即便如此,这身打扮,已经是他仅有的体面了。
鲤奴觉得,檀珠定是会瞧不起他们的。
果然,他余光中看到季檀珠的表情,看到那两条秀丽的眉毛蹙起,心下那点自尊更被自己的猜忌踩得稀巴烂。
她额上的汗还没完全消散,薄薄一层浮在光滑玉耀的雪肤之上,迎合着日光,像是镀了一层茸茸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