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清醒时,总看着她敲击键盘的侧脸叹气:“委屈你了。”
“不委屈。”夏天头也不抬地核对着报表,“您付我工资呢。”
那天下午,老爷子的精神忽然好了些,靠在枕头上喘着气,示意夏天:“把我的律师叫来。”
夏天正在敲击键盘的手一顿,说了声“好!”起身去打电话。
律师进来时,她顺手带上了病房门,回到车里连通了跨国视频会议。
意大利那边的陶艺展合作方正在等着她确认展品清单。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她推门进病房,律师刚收拾好文件离开。
老爷子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夏天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很是冰凉。
当天晚上,夏老爷子平静地走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病床边的青瓷瓶上,那是夏天上个月烧好的作品。
瓶身上刻着细小的缠枝纹,老爷子说像极了他年轻时给老伴儿编的发簪。
夏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但她知道,该继续走的路,一步都不能停。
夏天在夏老爷子离世后的第一时间发布了公开讣告,字里行间透着肃穆。
可直到葬礼当天,夏明辉才带着宁婉和两个孩子姗姗来迟。
黑色西装套在他身上有些皱巴巴的,宁婉的丧服领口却别着枚刺眼的珍珠胸针,怀里的小儿子还在咯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