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也不要这样洗澡!”吴敏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引得众人哄笑。
然而戈壁的风沙很快磨平了少女们的娇气。
三天后的傍晚,活动中心里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床单。
夏天看着同学们各自用绳子在床铺间拉起简易帘幕,学着女工们的样子,就着半盆温水擦拭疲惫的身躯。
蒸腾的水汽里,混合着廉价花露水与汗酸的气味,倒成了独属于这片土地的生活气息。
此后的日子在棉铃的开合间悄然流逝。
每天凌晨五点半,连队的大喇叭准时响起《二锅头》,夏天揉着惺忪睡眼,跟着队伍摸黑走向棉田。
朝阳升起时,她的手腕已被棉壳划满细密的伤口。
暮色降临时,酸痛的腰肢仿佛随时会折断在沾满棉絮的田埂上。
但青春的活力总能穿透疲惫,收工路上,总有男生突然扯下同伴的帽子,或是女生们讨论新出的歌曲。
“老师,我腰疼得直不起来了!”某天快到休息时间,有同学瘫坐在地哀嚎。
地理老师王老师抄起树枝敲了敲棉袋子:“小小年纪哪来的腰?看看二班昨天的进度!咱们班可不能落后!”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却也默默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在这片土地上,学习成绩要比,拾棉花的斤数更要比,连带着夏日里的虫鸣,都仿佛成了催促劳作的鼓点。
有次大家正在地里劳作,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一台巨型采棉机如钢铁巨兽般碾过隔壁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