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雪白的海洋瞬间褪去华裳,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烈日下瑟缩。

同学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眼中满是羡慕:“要是我们也有机器,何至于这么辛苦?”

中午吃饭时间,还有同学问起了地主:“你们家怎么不打脱落剂啊,机器采棉多快呀?”

棉田主人一边给他们打饭,一边解释道:“机采棉杂质多,而且那种棉花没有手工采棉的纤维长,卖给轧花厂价格不高。”

他粗糙的手掌比划着,“你们摘的棉花,可都是要做成高档精纺布料,卖到大城市去的。”

这话让夏天心头一颤,低头看着碗里的冬瓜汤,突然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起早贪黑忙活了一个月,当最后一缕夕阳将磅秤染成金黄色,全班每人13吨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

活动中心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同学们哼着跑调的歌收拾行李。

前几日还抱怨连天的同学们,此刻正互相帮忙把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捆扎好。

月光爬上活动中心前的空地上,将晾晒的迷彩服镀上银边。

远处传来零星的唱歌声——那是几个男生在唱老歌,歌声混着戈壁的风,飘向缀满繁星的夜空。

太阳偏西时,夏天拖着沾满风沙的编织袋,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汗水混着脏污黏在脸上,酸痛的肩膀被行李勒出两道红痕。

远远望见熟悉的房间,却发现铁锁泛着冰冷的光,将她挡在门外。

绕着院子找遍了父母常去的饲料房、葡萄架的乘凉处,种的菜地等经常出现的几个地方,居然也没见人影。

不是?自己不过离家支农一个月,她爸妈就连夜跑路了?

各种疑惑、猜测在心底翻涌,直到张婶挎着菜篮子从场院那头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