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浣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难道她在这里沐浴的事就让她吓人成这样了吗?
她揉了揉额角,随口说道:“口渴,想喝点水, 你睡你的。”
他咳嗽了几声,忽地从桌上跳下来,颇为理所当然地说道:“那你别下床了, 我帮你拿过去。”
蜡烛放在她那边,隔着屏风,他这边有些昏暗。
裴暄之收起遮眼的雪锦,随手将斗篷叠了几下搭在椅背上,趁着黯淡的烛光踱到窗下去到了一杯水,恰巧注意到她放在这里的那卷白纸。
颜浣月将床上的被子拉开,没一会儿,就见一道阴影伴着一袭冷香气漫了过来。
整个房间内氤氲着他们二人交织在一起的气息。
裴暄之立在床边看着白日里衣衫整齐的女子一脸倦意地坐在幽微烛火中。
被子只在她腿上盖了半角,一身柔黄寝衣纤薄贴身,乌黑柔亮的长发直铺到身后,两只白生生的脚十分随意地舒展在石青色的被褥上。
她或许因为此时才打坐完需要放松,着实有些无聊,时不时晃一晃那对脚丫子,一副慵懒散漫又悠闲的模样。
他忽然有些恍惚,有个夫人便是这种感觉吗?
旁人不可见之态,就如此随性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跟随先生历世时,曾遇到过一个被妖物卷走的中年男子。
被救下后,他负责给那男子上药,男子许是大难不死,又惊又怕,直念叨着:“小郎君,可别给我娘子说,我很怕她,若她知道了,又要冷言冷语地嫌我乱跑乱窜,恐怕大哭一场后要好几天不跟我说话了。”
他想起男子那个瘦小的娘子,不禁问道:“你娘子还不比妖物厉害,你既不怕妖物,为何要怕她?”